称他为酒神爷,一是因酒量大,二是因年龄大,喝酒能喝到被人尊为神,没有点功力和霸气要想获得这么高级别的称谓是搞不到事的。但酒神爷却绝对当之无愧,文无第一,武无第二,只要酒神爷在,再弹精暴股的酒民都只能谦称自己为酒鬼、酒妖,绝不敢在酒神爷面前吆二三。传说号称“四川小五朵金花”的宝莲酒厂曾打算聘他为荣誉职工,但考虑他只喝小酒厂烤的散装高粱原度酒而作罢。 酒神爷嗜酒,在南门外可算得上一名人。每天早晨要喝三两再起床,这叫“早酒三盅,一天的威风”,别人渴了喝水,他渴了喝酒,每天三餐无酒不成席,晚上要喝三盅才上床。有人曾给他算了一笔帐,一天没有两斤酒不要想把他老人家抽上床,天台鱼庄的那个大鱼塘绝对装不下他喝的酒。年轻时酒神爷戎马生涯,打过日本鬼子,打过共产党,临阵起义后,又打过国民党,朝鲜战场上还打过美国佬。文化大革命时有人曾问他,哪家死在他手里最多,他猛扯一口酒,醉眼惺忪的回答:“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,看球不到打死了好多。”他最得意的是在朝鲜战场上,梁兴初军长听说噬酒如命的他用酒来浇打红了的机枪筒,特意送给他一瓶酒,那是他见到的最大的官,喝过的最好的酒。战斗空闲时喝酒成了他的唯一嗜好,用他的话说,这一辈子酒只喝饱过,没喝醉过。他家住在南门外黄鳝溪,由于其特殊的人生经历和刚正不阿的性格,酒神爷在家乡颇有威信,且又爱打抱不平,因此邻里纠纷,弟兄不和,姑嫂角孽,都爱找他评判,到后来,包括妻不贤、子不孝、打牌不和、烟杆不通等小事都要向他摆谈。其实,他解决问题的方法十分简单:一打二骂三日倔,但却很有效。酒神爷不管走到那里,手上始终不离一把紫沙壶,那壶不装茶,装酒,走到那里喝到那里,天长日久,那壶就是装白开水,也要醉倒酒量在半斤以下的酒徒。他喝酒不要菜,在战场上用子弹壳下酒,喝一口酒,把子弹壳放在嘴里,慢慢品尝子弹壳的铜腥味,战斗结束,一壶酒喝完。在黄鳝溪,哪个要请他断公道,首先是向他壶里灌酒,那壶不大,刚好装半斤,没有哪个会奢望给酒神爷的紫沙壶里灌了酒,酒神爷就会偏袒你,该打的打,该骂的骂,该日倔的一样的被日倔,让人红起眼睛,绿起眉毛来,心平气和而去。当然也有口服心不服的二杆子,在心里发誓要把他祖宗十八代吊到黄桷树来整,但终究还是被酒神爷的威信所镇住而没敢采取行动。随着年龄的增长,加上对很多新生事物确实懂球不起了,酒神爷一甩手,自嘲治国齐家平天下尔曹任之,退出了黄山溪的政治舞台。每天一早,抱着灌满了酒的紫沙壶来到南门外茶馆,和他的一帮老哥们谈天说地,安享晚年。偶尔军人脾气一上来,还要和一帮青勾子大呼小叫,喊拳行令,整得一些想升为酒仙酒圣的酒妖酒鬼们左脚踩右脚,尾巴掺脑壳,自叹生不逢时,对酒神爷当然就更加看高一等了。 |